汉赵衰落,刘耀称帝

[南北朝]时间:2016-01-02

汉赵衰落

史书里面要我说,至少有50%都不太真。八王之乱那会儿还好点,故事基本成一条线的形式往下发展,并且让人不好理解的事情总的来说出现的不多。可到了西晋后期,随着政权和出现人物的增多,故事是越来越乱,并且很讨厌的是,每个政权为了丑化、污蔑对方,并同时为了宣扬自己的合法性,那些稀奇古怪、让人无法琢磨的事情是层出不穷,看多了都有抵抗力了。

比如宣于修之当年告诉刘渊,洛阳只有在三年之后才能攻下来,结果呢,还真在三年之后攻下来了。并且为了宣扬晋帝国气数已尽,西晋末年竟有一次连续三年的大年初一出现日食,我问问这事要说出来,你信么?

还有邪乎的呢,据记载公元314年大年初一,太阳从天上坠落,接着又有三个太阳从西方升起,向东方运行。刚过两天,流行又从牵牛星座冲出,进入紫微星座,光芒照耀大地,然后坠落在平阳北方,立刻变成一块肉,长三十步,宽二十七步。这种记载多了,听着都不靠谱,但同时又不能不佩服古人的想象力,我认为这事八成是石勒煽乎出来的,因为那会儿刘聪正忙着扩充后宫、修建宫殿呢。

利用天体自然奇观造假是屡试不爽,另外还有一招就是诋毁别人,反正史书是我来写,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你也不知道。咱们先往前头说,听说项羽也不是特别的坏,曾经看了一期节目,是最近几年考古的新发现,说项羽当年其实根本没有火烧阿房宫,因为当时阿房宫根本没有建好(当然,真相现在是越来越模糊了)。再往后说,据说李建成和朱允炆也并不像李世民和朱棣说成的那样。回过头再看看西晋末年,我们就说说石勒这人,看史书你会发现,石勒前期和汲桑合伙的时候,经常会出现汲桑、石勒大军攻陷某处,然后汲桑杀百姓多少多少,可等到汲桑死后,石勒率军攻陷某处,你很难发现石勒杀百姓的记录(他的将领带兵打下来的不算),反倒是会有秋毫不犯之类的记载。呵呵,这种东西看多了,再闭上眼睛一想——够假!!

所以说,就算看官方文献,也要翻来覆去的琢磨琢磨才行。

闲话就说道这,我觉得汉赵这个国家的发展和衰落史,其实特别能代表少数民族政权。在建国之初,有一个或几个很有能力、又能顺应时代发展的君主,特别是这些君主都能采取比较缓和的民族政策。而几代传下来,那些后继者们大都是一些暴君、昏君,或者是一些娃娃皇帝,那些暴君、昏君即位后,将前任几年、甚至几十年励精图治、与民休息所积攒下来的殷实家业挥霍个底朝天,然后再被自己手下的将军、大臣篡位,或是被别的政权做掉,娃娃皇帝更是。

之所以造成大混乱时期,暴君、昏君辈出,篡位的权臣一个接着一个,有少数民族统治者和中华文明差异所造成的原因,因为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在意识形态上有很大的不同,让任何一个民族以自己的方式统治另一个民族都是行不通的(除非是两个民族互融、同化,就像北魏和清)。当然在这之外,我认为最主要的还是礼法的崩溃,人民天天生活在战火中,只知道打仗而不得不到礼法的灌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忠诚,当然统治者也一样,不光是少数民族统治者(大部分都不行),此时出现的汉民族领袖也一样(就像冉闵、刘裕萧衍萧道成等),他们缺少了礼法的洗礼,不知什么才叫国,什么才叫民,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培养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又由于战火不断,带兵的是长期军不离手,皇帝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出现个把尾大不掉、又没有忠诚可言的将军。几方面共同作用,使政权换的是一个比一个快。

公元310年,汉赵帝国开国皇帝刘渊去世,内乱过后,刘聪登基,史称昭武皇帝。

刘聪登基后,在继承了老父刘渊灭晋遗志的同时,还同时将扩充后宫提上了日程,真正做到了左手抓军事右手抓享受,两手抓两手都过硬。第二年(公元311年),洛阳沦陷,刘聪在告慰了老父在天之灵后,也顺理成章的把左手的东西扔掉,和右手一起握住了那个真正让他心动的东西。

还在刘聪刚当上皇帝、刘渊刚死身子都没凉那会儿,刘聪就和皇太后单氏勾搭起来了,并且后来还有了个儿子,是不是觉得这事很胡闹。公元312年正月,呼延皇后去世,刘聪再立生母张太后的侄女张徽光为皇后,但第二年2月,张太后与张徽光又先后去世,刘聪至此终于感觉自己算是解放了,随后他开始了浩大的册封工程,其中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刘聪竟同时立了四个皇后(上中左右,凑一圈麻将,呵呵)。

随着后宫数量的激增,刘聪开始沉迷于声色,经常是几个月不出宫门,时间一长,刘聪的性格开始变得越来越乖张,与此同时,朝中的事情必须通过宦官来传到内廷,而宦官们就借机控制朝政、广结党羽。

大家慢慢发现,伺候皇帝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刘聪经常会因为宫廷的鱼虾没有及时到货而杀人、会因为宫殿没有按时完工而杀人。有一次刘聪出外赏鱼半夜未归,将军王彰对其规劝,认为平阳附近就蹲着个强敌刘琨,如此轻率很容易遭遇不测,刘聪大怒,竟也要杀,最后还是王彰的女儿(被刘聪册封为夫人,嫔妃第二级)磕头苦求才算作罢,但还是命人将王彰囚禁。刘聪的生母张太后因为刘聪用刑太酷而绝食三天,刘乂和刘粲更是抬着棺材苦谏,三公尚书级官员一百余人跟在后面脱下官帽为王彰求情,至此,刘聪才算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酒醉为名替自己开脱,并将王彰释放(不知道王彰是年纪大了,还是这次受了惊吓,没多久就找刘渊打小报告去了)。

随着张太后的去世,刘聪的欲望更加极具膨胀,在张徽光之后,又立刘娥为皇后,特为其兴建“凰仪殿”,廷尉陈元达出面劝阻。

刘渊刚起兵时,曾邀请陈元达出山,但被拒绝。后来刘渊当了皇帝,大家都觉得陈元达这下要倒霉了,可陈元达本人却不以为然,果然没过两天,刘渊再次邀请他出山。

这次刘聪要建宫殿,陈元达上疏说:“上天培育人民,为他们设立君主,主要是照顾人民,而不是榨尽他们的生命财产来满足一人的欲望(这话说的好,不光是君主,执政党也一样)。晋帝国品德败坏,大汉接受他们的政权,天下百姓都伸长脖子盼望能减轻肩上的重负,所以光文皇帝身穿布衣,床上不铺两层被褥,后妃不穿绫罗绸缎,御用马匹不吃粮食,因为他爱护人民。

陛下自登极已来,已经修建了宫殿四十余座,加上大军不断出征,粮秣的征集和运输从来没有停止,饥荒、瘟疫不断发生,人民一个接一个的死亡,可陛下反倒是更加变本加厉,大兴土木,这岂是做人民父母的本分?如今晋帝国的残余分子,西面占据关中,南面据守江表,李雄在巴蜀称帝,王浚、刘琨就在我们身边,而石勒、曹嶷俩人虽是我朝臣民,但对朝廷的进贡日渐减少,陛下对这些事毫不忧虑,却全副精力用来兴建宫殿,这些难道是我们眼前的急事?

从前,太宗(西汉文帝)身居太平盛世,粮食绸缎到处都是,但仍爱惜区区两千四百两黄金,又不准增加皇陵的高度。而陛下继承的是一个慌乱的世界,帝国面积不过是太宗时代的两个郡,战争对象却不仅仅是匈奴和南越,可是宫殿竟然奢侈到这种程度,我实在不敢不冒死进言。”

刘聪此时正在逍遥园李中堂,看了陈元达的上疏后大怒,拍着桌子吼道:“我是天子,不过是想盖一座宫殿,难道这还要听你这鼠崽子的意见?”然后喝令左右,要将陈元达和他的妻子儿女拉到东街斩首。

陈元达性格也很刚烈,知道这份奏章递上去就不会有好结果,于是事先用铁链将自己锁在堂外大树上,左右侍卫一边拉,他一边喊:“我所说的全是为了国家,陛下却要杀我,朱云有句话,‘我能到地下追随关龙逢、比干,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元达事先把自己锁的挺死,侍卫竟怎么拉也拉不动,就这样时间越托越长,事情也越闹越大,宰相任凯带着河间王刘易、太尉范隆等人向刘聪下跪磕头,直至血流满面,说:“陈元达是先帝赏识的人才,开国时就在宫廷任职,我们苟且偷安,只会保住禄位,而陈元达竭尽中心,知无不言,每次看到他,自己都会感到惭愧。这次他是狂妄直率,但求陛下海量包含,如果因进言规劝而杀高官,后世将如何评论?”刘聪不答,这帮人就继续在一旁磕。

此事最后还是刘娥听到消息,一面秘密命人停止行刑,一面亲手给刘聪上了份感人至深的奏章,最后表示:“如果皇帝仍执意修建宫殿、诛杀大臣,后世将如何看我,不如早日赐我自尽,借以阻止陛下的过失。”这句话好使了,刘聪看后脸色大变。这会儿任凯等人还在地上一边磕一边哭,刘聪看着他们,又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我这些年呀,有点神经衰弱,因此喜怒无常无法自制。陈元达是个忠臣,我一时没有留意,竟让大家把头磕破,实在是惭愧。”然后命人将陈元达带到金殿之上,把刘娥的奏章给他过目,并好言相劝。

事后,刘聪把逍遥园改名为纳贤园,李中堂改名为愧贤堂,但这样做有什么用呢?刘聪还是一如既往的胡闹,陈元达的奏章不如皇后的奏章重要,国家的命运、百姓的死活不如皇后一人重要。其实魏征常有,但李世民真的不常有。

公元314年正月,我们前面说了,天上掉下来一块肉,刘聪大为厌恶,询问百官意见。刘聪话音刚落,陈元达就蹦出来了:“这是皇帝后宫太多,上天发出的亡国征召。”刘聪听后,和百官一样,脸都绿了,此时真想上去就给他俩嘴巴。果然,刘聪气的转身拂袖而去。

陈元达说话虽然不客气、不吉利,但没错,刘聪的表现确实让天下大失所望,汉赵在他的统治下已逐渐没落,它已不可能完成上天赋予的历史使命,老天此时要拿回曾经给予的一切眷顾。就在公元314年正月,皇后刘娥去世,世上唯一的一个可以劝阻刘聪的人不在了(从312年到314年,刘聪一年死一个皇后)。

老天在拿走了刘娥的同时,又为刘聪送来了一个靳准,当然了,靳准是个男的,但这个靳准家有一根非常出色的基因——女人绝美。靳准将两个女儿靳月光、靳月华送入皇宫,刘聪大喜,将靳月光册封为“上皇后”,靳月华册封为“右皇后”,再册封刘贵人为“左皇后”(有靳家两个美女在,刘贵人应该是不受宠的,但从刘聪前几任皇后看,汉赵帝国的皇后应该都是从皇室贵族中挑选的,当然,这个我没有进一步细查,只是推测,我想刘贵人就是已这个名目才入主皇后的)。两个靳家美人没怎么费功夫,就将刘聪从头到脚完全俘虏,尤其是靳月华,据说格外销魂。靳准用的美人计,只送走两个女儿,就换来了整个汉赵江山。

刘聪
刘聪

历史上最牛的三个皇后在刘聪手上创造性的诞生了(当然,他之后还会再册封一个,那就是太监王沈的养女),陈元达上疏表示不合规矩,刘聪大怒:“关你屁事!”将陈元达晋升为光禄大夫,实际上是剥夺陈元达的权利。太尉范隆等人见状,上疏表示愿意让位于陈元达,刘聪无奈,只好改命其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刘聪心想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皇帝,都已经做了让步,陈元达也该识趣了吧,可没过两天,陈元达的上疏又摆在了刘聪面前。刘聪心里预感到不好,战战兢兢的把奏章打开,陈元达这次言辞倒不是很激烈,只是很平静的告诉皇帝,“您的上皇后和别人斯通了。”刘聪气的脑门直冒气儿,三成是为皇后,七成是为陈元达,这不多管闲事儿么。过后,刘聪只能将靳月光废黜,不久靳月光羞愧自杀,刘聪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对陈元达更是痛恨。(你说陈元达怎么知道这事的)

可能是刘聪事后后悔了吧,此后更加宠爱靳月华,靳准也借着女儿一步登上了天。而刘聪此时在后宫享福,哪还有心思顾及朝中大事,他自从投入女人的圈子就再也没出来过,宦官王沈就借此机会开始操作朝中大权,因为所有事情都要通过他的手才能呈到皇帝面前,而奏章在到达终点之前,肯定先要经过王沈的过滤,什么可以让刘聪看,什么不行。不能给刘聪看的,那就自己做主了,可以给刘聪看的,多半刘聪也没时间,最终还是会返到王沈这里。就这样,内有王沈,外有靳准,可以这么说——皇帝是他们俩的皇帝,他们俩是其他人的皇帝,只要是他们不喜欢的人,全没好下场。

少府陈休、左卫将军卜崇是刘渊当年费了老劲才淘过来的清廉正直之士,他们做事也比较绝,因为讨厌王沈等人,所以在任何场合也不和他们说一句话,王沈把这俩人狠到了极点。侍中卜幹就警告他们,“要冷静,要冷静。”陈休、卜崇回答说:“我们年纪已经超过了五十,官位也到了顶峰,现在差的就是一死,而死于忠义正是我们想要的,怎么能弯颈低眉去奉承阉割过的宦官。”这话被王沈听到了,更加怒不可遏,不断的向刘聪进谗言,于是汉赵帝国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人才清洗发生了。

公元316年2月,刘聪驾临上秋阁,下令逮捕陈休、卜崇、綦毋达、公师彧、王琰、田歆、朱谐七人,这些全是宦官憎恨的人,刘聪下令全部诛杀。卜幹流泪劝阻,用头扣地至血流满面,王沈大声喝斥说:“卜幹,你打算抗旨么?”刘聪一拂衣袖,转身回宫,下令将卜幹贬为平民。

刘乂、刘敷、陈元达、王延等人都到宫门上疏:“王沈等玩弄诏书圣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欺骗诬陷,在内献媚陛下,在外阿谀相国(刘粲),威势权力之大可比拟人主。又广结党羽,毒害天下,他们深知陈休等人都是忠臣,愿为国尽忠,恐怕揭发他们的奸谋,因而巧设陷阱,加以诬害。陛下一时疏忽,动用极刑,天地悲痛,无论是贤是愚,都伤感恐惧。如今残破的晋帝国还没有完全消灭,巴蜀还没有臣服,石勒准备盘踞赵、魏等地,曹嶷更打算在齐国称王,陛下心脏四肢哪一处没有祸患。反而因王沈等人的帮助,诛杀巫咸、扁鹊。我等恐怕帝国终会病入膏肓,以后再想补救也来不及了。请陛下免去王沈等人官职,予以定罪。”

刘聪拿着这份奏章,交给王沈。王沈看后,来了个以退为进,跪倒在刘聪身旁,要求将自己治罪,以谢天下。刘聪好言安慰,但他还不傻,仍找到刘粲打听对王沈的印象。为了对付皇太弟刘乂,刘粲和王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于是刘粲也在老父面前大说王沈好话,刘聪听后十分高兴,认为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事后居然还加封王沈等人的侯爵。当然,被逮捕的这七人,最后还是被刘聪诛杀。

此事过后,刘易仍然到宫门上疏,竭力规劝刘聪言行,刘聪暴跳如雷,把奏章撕得粉碎。3月,刘易在愤恨中去世。陈元达这几年来多次激怒皇帝,每次都是靠刘易圆场,等到刘易逝世,陈元达大哭,悲恸的说:“贤能死亡,国家遭殃。我既然再也没有进忠言的机会,何必默默偷生。”于是回家自杀。不久,刘聪另一个儿子、大将军刘敷也因屡次规劝而遭到刘聪训斥,忧虑交加,一病而亡(刘敷死在刘乂事件之后)。

至此,什么石勒、曹嶷、司马、成汉的,这些事情再也不会有人对刘聪提起了,天底下终于安静了。

放眼望去,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只有刘聪的生活是变得一天比一天滋润。他很快乐,但在别人眼里感觉就像青蛙,老天在用温水慢慢的煮,当然偶尔也会往锅里加点料,这料就是刘乂了。

当初刘聪登基时,将刘乂封为皇太弟,并表示等刘乂长大了会主动还位于他。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一条无法兑现的承诺,刘乂府上的官员也经常劝他把位置让给刘聪的长子刘粲,但刘乂本人就是对自己的四哥格外信任。

后来刘聪深居后宫,将国家大事统统交付给刘粲处理,宦官郭猗赶紧跑去献媚新主子,告诉了他一个自己编出来的惊天秘密:“殿下是光文皇帝的亲孙子、主上的嫡子,四海之内谁不归心?为什么要把天下送给太弟呢?而且我听说太弟在跟大将军(刘敷,刘聪的儿子)密谋,将在3月3日水滨祭祀、宫廷大摆筵席之时,趁机发动政变。如果成功,则尊主上为太上皇,大将军为皇太子,卫大将军(刘励,刘聪的儿子)为大单于。这三个亲王主上从不怀疑,同时他们又手握重兵,一旦发动政变必定成功,到时候主上和殿下的安危就不好说了。现在大祸迫在眉睫,应该早作打算。我之前也经常对主上说起,但主上手足情深,对我这个阉割之人始终不相信,希望殿下您能秘密的将这件事报告给主上,如果你也不相信我的话,不妨召见大将军府的从事王皮,和卫大将军府司马刘惇,以恩义相待,准许他们自首,这样他们一定会告诉你真相的。”

刘粲大喜过望,立刻召见王皮、刘惇,当然在这之前,郭猗也先秘密的找到了这俩人,就像毕垣当年向司马颙进谗言时做的一样,仨人先串好了口供。

郭猗先对他们说:“你们的主子叛逆的事,主上和相国(刘粲)都知道了,你们是不是也参加了?”

先抛烟雾弹,第一句话就把王皮他们弄晕了,当然晕了就好办了,郭猗又说:“唉,真可怜,二位是我的老友,却要一起跟着承受灭族的大祸。”说道这里,郭猗感情往上一涌,不仅叹息哭泣、泪流不止。

俩人这下更害怕了,赶紧下跪请求救命之法,郭猗从指头缝里偷偷的看着这俩人,更是哭的没完了。碰上这么个大忽悠谁也会瘸,王皮、刘惇也跟着一边磕头一边哭,郭猗看时机已到,带着哭腔的说:“我还是替你们想个办法吧。相国已经知道这事了,你们最好主动坦白,相国一定会责备你们为什么不早汇报,你们可以回答:‘我们固然身返死罪,但只因主上宽容仁爱,殿下敦厚和睦,我们检举如果不蒙见信,立刻就会陷入诬告的死罪中,所以不敢报告。’”王皮、刘惇感谢郭猗的救命之恩,不久刘粲召见,二人先后到达,可言辞完全一样。刘粲故作吃惊,心里却分外灿烂,“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靳准此时出场,进一步游说刘粲:“殿下应该住在东宫,再兼任相国,使天下百姓早日确定谁才是未来的主人。现在外面都在说,大将军、卫大将军和皇太弟他们要发动政变。如果皇太弟掌权,您到时候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刘粲问怎么办,靳准给他出了个主意,“如果有人告发皇太弟,主上一定不相信。不妨放松东宫的禁制,使宾客可以往来,皇太弟素来敬重文人,一定不会拒绝他们的拜访,这其中肯定有轻浮的人给皇太弟乱出主意,到时候就可以上疏揭发他们的罪行,您再逮捕那些和皇太弟有来往的宾客,审问他们套取口供,这下就不怕主上不信了。”刘粲大喜,完全依靳准建议而行。

之后几个月,刘粲等人就像猎手盯着猎物一样,蹲在暗处笑眯眯的看着刘乂,等着他犯错误。朝廷已完全被王沈、靳准等人控制,刘乂在朝中经常受人挤兑,时间长了精神也逐渐萎靡了下来。有一次刘聪在光极殿摆下筵席,宴请文武官员。在筵席上,李聪看见刘乂容貌憔悴,头发胡须都已半白,心中立刻涌起兄弟情义,抱着刘乂痛哭失声,于是尽情欢饮,待刘乂又如从前。

只可惜刘乂并没有抓住这次兄弟相见的难得机会提出让位,不知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也就一念之差,拯救自己身家性命的机会溜走了。

公元317年初,刘粲为铲除刘乂所做的准备全部完成,汉赵帝国第二次政变正式上演。

刘粲首先命他的党羽王平对刘乂说:“刚才接到皇宫传出的诏书,说京师将有变乱,要你迅速备战。”刘乂相信,下令东宫所有属臣穿上铠甲,外面再套上平常衣物,准备应付事变。等刘乂准备妥当,刘粲火速派人通知王沈、靳准。靳准报告刘聪说:“皇太弟将发动政变,部属们都已经在外衣下暗穿铠甲。”刘聪大惊,王沈此时又在一旁敲锣边,刘聪于是命刘粲率军包围东宫,刘粲又下令王沈、靳准逮捕氐羌部落酋长十余人,把他们高高吊起,用烧红的铁钳挖出眼珠,酋长们不堪忍受,只好供认自己同刘乂造反。

王沈拿着这份供词交给刘聪,刘聪感慨道:“我到今天才知道你们的忠心呀”(跟司马颖当年杀陆机时一样的表现,难道这两年刘聪把脑子玩坏了)于是下令诛杀全部东宫官属,王沈、靳准等人又借机把平时自己讨厌的、还有和刘乂关系不错的大臣,一并画到了东宫官属行列。此事最终坑杀一万五千余人。

4月,刘聪废刘乂,不久,刘粲命靳准将其刺死。氐羌部落纷纷叛变,刘聪又命靳准代理车骑大将军,一一讨伐。(少数民族领袖称为单于,帝国领袖称为皇帝,汉赵帝国是少数民族政权,它同时存在单于和皇帝,就等于一个国家有两个最高统帅,当时刘乂兼大单于)

刘粲现在终于坐到了皇太子的位置,第二年7月19日(公元318年),刘聪病逝,庙号“烈宗”,刘粲登基称帝,此时刘聪已经册封了以靳月华为首的四个皇后,这会儿还都不到二十,刘粲全部收编,日夜欢饮。

三个月后,汉赵帝国第三次政变发生。

靳准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送给了刘聪,另外一个女儿送给了刘粲,现在一个是皇太后,一个是皇后,都得新皇帝的宠幸。靳准借着几个女儿的关系,官位扶摇直上,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靳准这会儿找到刘粲,秘密报告说:“我听到一些消息,好像有人要效法伊尹霍光,先行诛杀太保(呼延晏),拥戴大司马(刘骥)总揽朝政,您应该早做防范。”刘粲听后没理这事。靳准害怕告状不成反过来引火烧身,就教两个女儿向刘粲吹枕边风,这下刘粲信了(汗),下令逮捕太宰刘景、大司马刘骥、车骑大将军刘逞、太师刘凯、大司徒刘励(在刘乂事件里,这家伙居然没死),全部处斩。太傅朱纪、尚书令范隆眼看情况不妙,投奔身在长安的刘曜。

至此,通过刘聪执政八年的折腾、皇太弟刘乂事件中的大屠杀、和刘粲一上台的大清洗,汉赵刘氏政权算是把自己的左右手给砍光了。之后,靳准的两个女儿把刘粲牢牢地拴在了后宫的“酒池肉林”中,而朝中政权、国家大事完全由靳准决定(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王沈这帮太监在刘聪死后算是彻底没戏唱了),然后靳准假传圣旨,任命堂弟靳明为车骑将军、靳康为卫将军。

靳家到此算是顶了天了吧,呵呵,其实不是的,总揽朝政算什么,他靳准真正想做的是皇帝。

他首先找到金紫光禄大夫王延商谈,谁想王延不买账,扭头就走,只是走到一半正好撞见靳康,又被绑了回来。这下靳准和当年的司马允一样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紧急调动军队,冲入皇宫。

刘粲这会儿正搂着美女喝的烂醉,被人迷迷糊糊的带到了靳准面前,靳准一条条细数刘粲罪状,然后将其诛杀,谥号“隐帝”,然后挖掘刘渊及刘聪坟墓,砍下刘聪人头,焚烧皇家祭庙,刘姓皇族,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押赴东街斩首,据《晋书》记载:“鬼大哭,声闻百里。”事后,靳准自称大将军,汉赵帝国天王,以皇帝身份发好施令。

靳准这个大阴谋家成功了,他只用了一副奴才般忠贞的嘴脸和三个美丽的女儿就把刘聪、刘粲两个皇帝玩弄于鼓掌之间,在老虎把自己的爪牙一一拔掉后,靳准又只轻轻一击,就将前人十几年奋斗的成果尽数收入囊中,然后在一改奴才的嘴脸,摇身一变成为厉鬼,将老主子杀掉,斩草除根。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抄起家伙真刀真枪的干才是王道,所以在阴谋结束后,阴谋家靳准也算是蹦到头了。刘曜听到噩耗,从长安率军赴难,石勒也从襄国率五万精兵西上。靳准接到消息大为惊恐,环顾一圈后决定投靠东晋,于是找到胡嵩,对其说:“自古没有胡人当天子的,现在把传国玉玺交给你,派你送还给晋帝国皇家。”胡嵩不敢接受,靳准大怒,斩了胡嵩,再派使节告诉晋帝国司州刺史李矩:“刘渊不过是匈奴的小丑,因为我们内乱才假托上意,致使两位皇帝死于幽暗。我这就率领大众,奉还二位皇帝的灵柩。”李矩迅速奏报司马睿,司马睿派负责祭祀的太常韩胤出发迎接(当然后来就没信了,司马睿一心偏安,估计接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后,司马睿也只是想着让靳准在一旁自生自灭去吧)。

10月,刘曜大军抵达赤壁(现山西省永济县),太保呼延晏从平阳投奔,跟太傅朱纪等人一起,共同向刘曜劝进,于是刘曜登基,大赦天下,只靳准一家不赦,而石勒加“九赐”,晋爵“赵公”。

两路大军同时向平阳开进,晋朝的救兵又不见踪迹,靳准在绝望中决定向石勒讲和,派卜泰把皇帝御用车轿衣物等送给石勒,石勒又原封不动的将其送给刘曜。刘曜见到卜泰,也学着忽悠道:“先帝实在是伦常大乱,司空(靳准)实行伊尹、霍光的措施,使我得到皇帝的宝座,应该是大功一件,如果能早一天迎驾,我还要把国家大事全部委任给他,岂止免死。你代我向他宣布这个心意。”

靳准还算不傻,没被刘曜给忽悠瘸,他知道自己在大屠杀中杀死那么多皇族,其中就有刘曜的母亲和兄长,于是对刘曜的招降犹豫不决。可时间一长,人心就开始有变化了,靳康等人为了自保,先是斩了靳准,推靳明为领袖,再派卜泰带着传国玉玺出城向刘曜投降。

就像陈元达说的,石勒作为汉赵的臣子,对朝廷进贡越来越少,不轨之心越来越明显,这次出兵平阳,要说是为了给皇帝报仇,说出来谁也不信,他实际上是想借机吞并平阳,扩充自己势力。在得到靳明投降刘曜的消息后,石勒大怒,一改之前率军观望的态度,急攻平阳。靳明出城迎战,但大败而回,赶紧带平阳百姓一万余人投奔刘曜,刘曜派刘雅、刘策接应。

靳明到了刘曜大营,刘曜立刻变脸,逮捕靳姓家族,也不论男女老幼,全部诛杀。石勒则带兵攻入平阳,烧了皇宫,重修了刘渊、刘聪陵墓,收殓刘粲诸人的尸骸埋葬,设立守卫,然后率军返回。

公元319年,刘曜定都长安,册封羊献容为皇后,又因为最早刘曜受封中山王,中山是故赵国疆土,于是改国号为赵(刘渊建国时为汉,这也就是汉赵帝国的由来),史称“前赵”。

在经过九年间刘聪、刘粲、靳准三人的胡闹折腾后,汉赵帝国的指挥便终于落到了刘曜手上。在他的东边,石勒也以襄国为中心,苦心经营着自己的地盘。平心而论,刘曜势力强,外部环境宽松,石勒势力弱,外部环境要严峻的多,但一个政权在衰落,一个政权在崛起,刘曜与石勒,这对宿命中的男人,注定要用各自的性命,为历史、为后人碰撞出绚烂的火花。

相关推荐

蔡泽 大禹 夏桀 南希仁 孙承恩 秦始皇 商汤 周武王 纣王 周赧王 光武帝 嬴子婴 晋武帝 周幽王 虞卿 周平王 文天祥 汉献帝 陈叔宝 汉高祖

不易一字 高山景行 不赞一词 蚁封穴雨 啧有烦言 白草黄云 桃红柳绿 宝山空回 灌夫骂座 鸥鸟忘机 悲喜交集 飘风苦雨 燕雀处堂 疲于奔命 盗憎主人 三令五申 百万买宅,千万买邻 黄绢幼妇 安身之地 一薰一莸

推荐阅读